城市工作"一头沉"该变变了

当前我国城市行政部门的工作流程设计大多停滞在"管理"而非"治理"层面,这种"一头沉"的治理格局导致行政主管部门有限的人力物力在应对庞大、复杂、随机动态的城市经济社会活动过程中出现"捉襟见肘"的窘境

不久前,一场市民电视问政活动甫一结束,西安市户县环保局领导班子被集体免职。如此"重手"令笔者思考良多。"环境治理不力",当事环保部门官员自然责无旁贷;治庸治懒,上级组织部门施以雷霆手段,当然也是用心良苦。然而,作为当天亲身参与问政活动的市民代表之一,笔者更关心的是,各方如何更加理性剖析问题背后的成因并施以体制机制层面的改革之策,而不是以摘了谁的乌纱帽作为终结。

随着我国城市化进程的快速推进,城市治理效能低下与市民群体日益提高的公共环境需求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西安自去年以来共举办过7次市民电视问政活动,内容涉及城管、住房、卫计等民生关切领域,统计数据显示,每一次的市民满意率均不足四成。

市民不满意,城市行政主管部门当然难辞其咎。但如果仔细分析思考,你会发现,除了城市相关部门作风慵懒导致的不作为、慢作为外,其实有相当部分问题出在"不善为"。也就是城市治理的体制机制不科学不合理。比如,有市民代表现场质问环保局领导:记者能发现的问题,为什么你们居然不知道?这样的质询看似有理,环保部门也只能频频以"马上整改"而应对。其实仔细想想,上述的质疑和答疑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仅以环境治理的手段和人力而言,数据显示,西安环保系统总计不过1078人,对一个逾千万人口,总面积近万平方公里的大城市而言,环保部门即使每天24小时全员扫街,一个环保干部也要负责照应10平方公里。笔者无意为环保部门的工作不力开脱,但我国当前城市治理体系的确有改革提升的空间。如果不从根本上改革,所谓的"马上整改"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当下城市治理成效与市民群众的要求存在较大差距,主要问题表现为效能低下。其中以"发现"机制低效最为突出。目前绝大多数城市的环境治理基本停滞在两条传统的发现渠道:一是政府的主动监督抽查,二是涉事群众投诉。前者覆盖、落实能力有限;后者渠道不畅,响应缓慢。

上述短板的背后,其实全都指向一个治理机制上的症结,即依赖行政管理的过度"一元化"现象。而鼓励、引导市民群众主动参与的"共治共享"理念和制度安排严重缺失。

城市因人的聚集、互动而诞生,城市是承载经济、社会、生态、人情活动的一个动态、随机而有弹性的"会呼吸"的多元系统。但是,当前我国城市行政部门的工作流程设计大多停滞在"管理"而非"治理"层面,极其有限的市民参与机制大多流于形式,比如某些听证会等。长此以往,市民参与治理的能力、素养和社会治理组织也逐渐呈现严重的发育不良。这种"一头沉"的治理格局必然导致行政主管部门有限的人力物力在应对庞大、复杂、随机动态的城市经济社会活动过程中出现"捉襟见肘"的窘境。当一座城市所有的治理权力、义务全部集中于行政部门,所有问题都等靠行政部门出手管理时,其治理效能可想而知。以城市环境治理的发现机制而言,试想,如果城市环保部门能够积极善意地鼓励、利用社会大众力量,尤其是鼓励、发挥一些专业环保组织、志愿者组织以及媒体机构的作用,那么,那种媒体可以发现的问题,环保部门必然不会一问三不知。

2015年底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要创新城市治理方式,"要善于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集聚促进城市发展正能量"。这样的政策导向,其实已经为城市治理改革创新标定了路线图。现在需要的,正是创新的手段和行动。(原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张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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