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冰减少或致北冰洋陷入过度捕捞绝境

长期以来,北冰洋始终是世界上最不容易接近的海洋。但随着北极地区气候变暖的速度超过其他地区1倍,那里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厚厚坚冰正不断减少。自从1979年科学家们使用卫星追踪北极海冰扩张状态以来,夏季北极海冰平均体积已经减少了75%,从1.6万立方千米减少为4千立方千米。到9月份,北冰洋中的海冰数量更是降为1600立方千米。

北极海冰急剧减少令科学家、环保人士以及政府官员非常担忧,特别是生活在北冰洋中海洋生物的命运及其整个生态系统。北冰洋的中心是占地1140平方千米的"甜甜圈洞",被加拿大、丹麦格陵兰岛、挪威、俄罗斯以及美国环绕。这个"甜甜圈洞"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为此它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处未经开发的渔场。按照国际法规定,任何人都可以在开放的公海捕鱼。为此,如果北极海冰大量减少,这里将迎来捕捞大潮。

不久前,来自北冰洋周围5个国家以及另外5个捕捞大国的代表在雷克雅未克举行会议,商讨防止商业捕鱼船在北极国际水域撒网捕鱼的协议,直到科学家们完成对当地鱼类资源的全面评估。美国国务院主管海洋与渔业事物的助理国务卿大卫·巴尔顿(David Balton)主持了此次会议,他说:"我们希望能够就关键问题找到折中方案,并制定人人都能支持的协议。"

这个协议的目的是避免20世纪80年代白令海的悲剧重演。当时,美国和前苏联在各自水域大量捕捞白令海中的鱼类资源。身为美国北极研究委员会成员的巴尔顿说,几乎没人相信美国和苏联之间的国际水域还有漏网之鱼。曾有阿拉斯加渔民驾驶飞机从"甜甜圈洞"上空飞过,发现那里有接近100艘工作船,包括来自中国、日本、波兰、韩国以及其他国家的船只,它们都是被这里每年高达100多万吨的鳕鱼资源吸引而来。巴尔顿说:"这是国际水域,因此并不属于非法捕捞,只是这种捕捞行为未受到任何制约。"

尽管国际条约很快谈判完成,但为时已晚。到20世纪90年代初,白令海中的鳕鱼资源几乎崩溃。直到25年后,这里的资源依然未能恢复过来。与白令海只有13万平方千米的"甜甜圈洞"相比,北冰洋的"甜甜圈洞"堪称庞然大物。加拿大女王大学北极政策与渔业专家、加拿大渔业与海洋部前副部长彼得·哈里逊(Peter Harrison)说:"关于北冰洋的航运问题已经有过许多讨论,但按照我的经验来看,首先进入这片海洋的人应该是渔民。"夏季期间,北冰洋中心地带42%的面积属于开放水域。

目前,还没有商业捕鱼船队在北冰洋上捕捞。但科学家们在北冰洋公海获得的有限数据显示,至少从近期来看,这里的鱼类密度不太可能吸引商业捕鱼船队的兴趣,因为探索这个区域的渔船损毁情况可能非常严重,成本过高。巴尔顿说:"这是进行北冰洋航运与捕捞讨论的最好时机,整体行动是预防灾难重演的最佳方式。"

现在还没有人能够确定在北冰洋水域中捕捞到哪些鱼类。但是北极鲟鱼属于关键物种,它是北极鸟类、鱼类以及其他海洋哺乳动物的食物,同时具有商业潜力。这种细长而富含脂肪的鱼类可能太小,对于我们来说可能骨头多过肉,但其可能成为不断增长的水产养殖业的目标。来自挪威、韩国以及其他国家的远洋捕鱼船队已经在南极水域捕捉大量饲料鱼和磷虾,以为虾场提供原料和制作化肥。海洋保护协会副总裁斯科特·海利曼(Scott Highleyman)说:"在我们充分了解那里前,可能不需要太多渔船就能消灭那里的鱼群。"

有鉴于此,来自67个国家的2000多名科学家于2012年签署公开信,呼吁各国政府制定国际捕鱼协议,将北极国际海域保护起来。2015年中期,美国与加拿大、丹麦、挪威以及俄罗斯在奥斯陆签署了一项不具法律效力的协议,限制各自在北冰洋公海中的捕鱼行动,直到找到科学数据支持在那里捕鱼的决定。

北极五国迅速邀请其他国家加入讨论。2015年12月份,中国、日本、韩国、欧盟以及冰岛的代表与北极五国在华盛顿举行会议,开始协商新的捕鱼协议。协议草案呼吁建立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同时开始北极公海的研究和监管项目。但是依然有几个症结:各方继续探讨试探性捕鱼的意义,比如何时开始捕鱼,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允许捕鱼,以及哪些人被允许捕鱼。

投票过程也很麻烦。只需要多数国家同意即可,还是应该取得共识?然而巴尔顿认为,更困难的问题是:我们何时能够达成全面的国际捕鱼协议,以真正地对商业捕鱼进行管理?我们如何实现这种转变?事实证明,人们对此各有不同看法。哈里逊表示:"这可能是革命性的举措:在真正的问题出现前,我们有几次机会努力做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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