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知道的脸书之恶,还不够多

武汉广播电视台 社会 2018-03-26 14:41:29 164
摘要:不期待它从此改邪归正,但盼最终能把脸书这样的网络巨人和它所掌控的超大权力,逐步关到笼子里面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这系列文名为“不要脸三篇”。
本文章由如下广告商联合赞助发布 广告

连写三篇文章抗击脸书(Facebook),不期待它从此改邪归正,但盼最终能把脸书这样的网络巨人和它所掌控的超大权力,逐步关到笼子里面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这系列文名为“不要脸三篇”。

这是第一篇,先论脸书之恶。

上个周末,在《观察家报》和《纽约时报》揭露剑桥数据分析公司非法利用多达5千万名脸书用户个人数据的震撼消息;两天后,与《观察家报》属于同一报业集团的英国《卫报》也接着抛出一个许多人都感兴趣的问题:“小扎去哪儿?”(Where’s Zuck?)

终于,在神隐五天后,脸书首席执行官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出来面对了。

面对外界质疑,扎克伯格坦承认错,并说脸书的犯的错已配不上为用户服务的机会。这类表决心的漂亮话,脸书已经说过多次,脸书首席营运官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去(2017)年应对外界有关俄罗斯利用脸书颠覆美国民主选举的事件爆发时也曾说:脸书欠美国的“不只是一个道歉,而是(粉碎任何意图颠覆美国民主企图的)决心”。

扎克伯格的道歉广告扎克伯格的道歉广告

“如果有必要的话,”扎克伯格出面接受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专访时表示,“愿意亲自出席国会的听证调查。”。此前,扎克伯格本人从未从未亲自出席这类听证调查场合。然后,话锋一转,他说当务之急是确保脸书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错误,并将逐一通知可能隐私权益因此受到损害的用户。

有人认为,扎克伯格的回应有避重就轻之嫌,并没有真正痛下决心解决脸书带来的根本问题。更有甚者,还有甚嚣尘上的诛心之论,包括扎克伯格在事发前已持续出脱大量持股。不少人怀疑,小扎哪儿都没去,他可能这阵子正在忙着卖股票呢。

根据《富比士》针对全球巨富的实时追踪统计数据,现年33岁的扎克伯格是全球十大富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位。近期脸书股价大跌,事发至今的短短五个交易日,个人持股脸书公司达16%的扎克伯格,个人财富已经锐减100亿美元以上。虽然个人财富大幅缩水,扎克伯格仍以641亿美元财富在全球富豪榜上名列第七。

关于这次脸书丑闻的来龙去脉,以及涉及非法滥用个人数据的这家剑桥数据分析公司,中文世界已有很多文章介绍,此处不赘。我想在这里进一步讨论的是问题是:脸书到底作了多少恶?

脸书不只是黑心广告公司,更造成新闻业和真相的崩坏

首先,脸书是一家彻头彻尾的广告公司,凭借其一手掌控的用户海量数据,不仅将用户的个人数据当作商品转售给各种心怀不轨的政商力量,而通过人工智能和算法,脸书更得以更为精准地帮助这些政商力量遂行各自的图谋,而且通常不管背后出钱的人是谁。

去(2017)年6月,扎克伯格风光宣布:脸书的全球月活跃用户数已超过20 亿。换算成世界人口,已经超过四分之一;而在全球网民当中,更有超过一半的人是脸书用户。试想,20亿人每天被脸书卖了多少次?被卖给了多少拿钱购买影响力和注意力的人?

脸书强大的信息过滤和投放能力,代替人们开展正常的社交活动,也代替了人们自行选择接触什么信息的决定权。对此,多产的知名网络写手Don Evans撰文指出

当下世界主要受到两个长期趋势的影响:首先生活越来越非物质化,其次AI越来越聪明。这两种趋势在影响数字内容消费的算法层面发生重叠。不透明的社交媒体算法正在逐渐取代人类自己,而决定人们阅读的文章、保持联系的人、观点和意见,以及获得的反馈。

除了“过滤泡泡”、“同温层”等常见的问题之外,特别是年轻世代正受到脸书等社交媒体的戕害,而这种戕害不只是精神上的,也是身体官能上的。正如美国传播学者博奇科夫斯基(Pablo Boczkowski)去年的一篇研究论文指出:因为社交媒体的强大中介作用,年轻世代和“新闻”的关系已经发生质变,不再保持与中老年世代相似的新闻视听阅读习惯,而是转变成一种与“新闻”不期而遇的关系,碰上了就知道一些,没碰上就算了,“新闻”至多只他们是闲暇时间浸淫在社交网络当中的附属活动。他称这个现象为“不期而遇的新闻”(incidental news)。对于深受社交媒体影响的年轻世代来说,碎片化的信息剥夺了他们对世界图像有较全面理解的机会。长此以往,他们不仅欠缺对当下和历史的深刻认识,也可能不再有认识的兴趣。

在我看来,博奇科夫斯基所说的“不期而遇的新闻”,其实并非意外的偶然,而是刻意安排的操纵。更可怕的是,它让原本愚蠢的人更愚蠢,让偏执的人更偏执。无怪乎,脸书的繁荣,与新闻的崩溃,真相的瓦解,差不多是同步发生。

其次,脸书最为人诟病的是它既不透明又任意调整的算法,已让衰弱中的新闻业雪上加霜。以今年初脸书推出的“媒体评分机制”来说,它极草率地只用两个简单的问卷题目换算新闻媒体的得分:一是“你认识这些媒体网站吗?”二是“你有多信任这些媒体网站?”它用的可能是“净推荐分数”(Net Promoter Score,NPS)的基本模块,而且会进一步交叉比对用户的其他数千个基本数据和行为数据,从而得出实际的媒体评分。由于脸书这一套“媒体评分机制”并不公开透明,这就带来一个严重的问题:不是你自己在决定看到什么新闻,而是脸书在决定你看到什么新闻,最终决定了流向新闻媒体的广告多寡,以及新闻媒体的死与生。

脸书,每次作恶都有份!

脸书之恶还不止于此。先不说它参与了美国国家安全局主导的“棱镜计划”,这几年所有关于侵犯用户隐私、差别对待用户的丑闻事件中,脸书几乎都有份。

比如,2014年即曾传出脸书“偷窥”用户脸书私信内容的事件,为的是从用户私信内容“挖矿”出任何有用数据,并且转卖给第三方的网络营销公司,而脸书这么做却是在完全没有征得用户同意的情况下。

又比如,我在《有一种歧视叫“脸书歧视”》一文中曾指出的,脸书曾提供发送定向广告时排除特定种族、性别和家庭背景群体的服务。这一服务明显违反《公平居住法》和《民权法》 相关规定,对弱势群体形同是充满歧视的差别待遇措施。这种利用个人资料大数据而行使的差别待遇,其造成的恶劣影响,可能比网传的“杀熟”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讽刺的是,扎克伯格格外珍视自身隐私,但却视广大用户的隐私为牟利的金矿,巧取或豪夺也从来不客气,以致于发生这次曝光的用户个人数据外泄且遭滥用的情事。毕竟,没有人比扎克伯格更清楚隐私的重要性:据相关报导,为了自家人的隐私,2013年扎克伯格曾花费超过三千万美元买下比邻的四栋豪宅,并且打算改建成与周边小区完全隔离开来的自家庄园;2014年,他又另外花费超过1亿美元,在夏威夷买下700英亩的大片僻静土地。

扎克伯格这家伙不是好东西

我个人相当不喜欢这位超级富豪。我知道这么说会冒犯一些人,因为年纪轻轻就成为超级富豪的扎克伯格是不少人的成功偶像,至少在这一次超大丑闻爆发之前。

在世界各地,脸书大钻当地税法漏洞,据估计,2013年至2015年期间,脸书和谷歌就让欧盟损失高达54亿欧元税收。同样地,面对台湾追税压力,作风强势的脸书则是将缴税/补税义务转嫁给向脸书投放广告的本地业者和用户。即此一例,已可说明脸书对实体经济的贡献有限,更何况它在全球只雇用了总计约2万名员工,实际创造的就业机会相当有限。

另一个不喜欢的原因是他并非一个好老板。脸书虽然被美国财经媒体《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评选为“2017年全美最佳雇主”,号称工作环境优雅,提供高薪与优厚福利。然而,去(2017)年8月曾遭英国《卫报》揭露,脸书旧金山湾区总部的派遣劳工简直等同于“次等公民”,不仅薪水微薄到买不起房子、食物与日常用品,还处处受到歧视,无法享受公司福利政策。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目前已有超过500名脸书派遣员工筹组工会,为自己争取权益。

最后一个不喜欢扎克伯格的原因是他太“假掰”了,像是顶着雾霾天在北京跑步作秀,实在令人不敢苟同。以他年纪轻轻就掌握全球20亿脸书用户个人数据的权力,加上罔顾用户权益和缺乏道德诚信的行径,怎不叫人担心?特别是他已初显政治野心,例如他曾在去(2017)年1月3日布将走访全美各州,倾听人民声音,被不少美媒解读为像是宣布进军白宫的姿态。毕竟,脸书已是不折不扣的“造王者”(Kingmaker),既有能力把特朗普送进白宫,也有能力影响英国脱欧公投结果,谁又能排除他自己出来角逐总统大位的可能性?

这次脸书再度陷入丑闻,或许最好的结果并不是脸书从此幡然改悟,善尽社交媒体平台的社会责任,而是扎克伯格的总统梦破灭了;否则,我们除了要面对这位脸书大帝之外,有可能还要再接受一位脸书总统呢。面对不断作恶的脸书,我们能怎么办?下两篇文章,我将谈的是怎么把脸书关到笼子里去,以及全世界的脸友们应该如何团结起来对抗它,待续。


版权声明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

本文系作者授权本站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本文章由如下广告商联合赞助发布 广告
文章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