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怎么过地道的成都生活?你知道吗?

武汉广播电视台 文化 2018-03-19 12:25:15 515
摘要:第一次去新二村,大概十年前。那时,我在新二村对街一条小巷租了单间,什么“单位宿舍”的顶楼,第七层,不是第七重天堂,更像第七层地狱。三房一厅超大面积的房子,原本是给“单位领导”尊享,结果隔成三套小间,虽有独立厕所厨房,但我“那套”冬冷夏热,夏天没风,冬天透风,住起来不是一般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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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这一片,我之前不太熟悉。很多年前,祖母病死家中,民办殡葬公司来南门上池北街十九号收遗体,还是改装的脚踏三轮车,后面挂一个长长的铁匣子,看起来简陋且恐怖。我和邻居伍大郎骑着自行车,跟着铁匣子,一直跟到铁路局医院的殡葬公司交钱办手续。新二村就在旁边。

那时的新二村,比祖母和我住的小杂院气派。省城很多人还住破落瓦房。住楼房的,尤其有私家厕所,不用去街口公厕倒马桶的,哪怕“一般群众”,也比住瓦房的高级。新二村的六七层居民楼,据说一九八九年左右建的,也就是祖母去世前几年;从前都是瓦房,还有田地,有点乡下。住那里的,就像小时候我们一帮顽童摸爬滚打过的南河羊皮坝城边街,居民多是引车卖浆,或“农转非”前的城郊农民。难怪新二村的全称,叫做劳动人民第二新村。

新二村街景新二村街景

祖母死后那五年,我做技术外劳两进两出澳门,又去深圳晃了好几年,其间回来几次,省城渐渐面目全非,自己也晃成没了家园的半个“流亡者”。十年前,等我终于堕入新二村对街的第七层地狱,劳动人民新村,也已成了旧村。

但我还不是新二村的常客或茶客。省城那些年,五元的露天茶馆不少。喝茶于我,当然不只为茶,而是打发光阴,减少斗室自闭的精神分裂概率;加之喜欢“露天作业”,习惯坐在街边写写译译。新二村当时也没什么茶馆,况且人的惯性,兔子不吃窝边草。除了不时到村内菜市买点蔬果,牵着深圳带回来的“北京杂种”Nickel,到村口老黄面那里,帮衬长得很像殷秀梅“低配版”的下岗女工,或者凑到一旁的大头侏儒烧烤摊烤几串荤素,我在村内只是匆匆过客。喝五元茶,我别有去处:附近一条梧桐小街的露天茶馆,老板娘也是下岗女工,善解人意又很殷勤的熟年王祖贤,寒冬爱穿豹纹皮裤,肃杀天气下风风火火。

Nickel后来老病而死。二零零八汶川地震后,我搬出第七层地狱,就近“移民”,住进“夏威夷”的电梯公寓单间,新二村去得更少了。随后又是两年大理蛰居。从物价腾飞的大理逃回来,省城变化更大,表面光鲜喜气,五元茶馆多半变成十元,只是我愈来愈穷。熟年王祖贤的小街茶馆,曾是我的“工作室”,也作鸟兽散。

只有新二村基本不变,大概因为一次拆迁几十栋旧楼,本地平民或贫民超过千户,不是鸡毛蒜皮,阴差阳错,反而暂时成了活化石:露天菜市依然天天赶集;大头侏儒的烧烤虽然没了,殷秀梅的老黄面照卖;住在底楼的居民开的几家机麻茶馆,成行成市,竟有熟年王祖贤五元茶馆的遗风。唯一不好,就是新二村位于中心城区,房子老旧,租房却不便宜。不然很有可能,我会客居村中。

新二村茶馆新二村茶馆

(二)

只是,这一次,不愿自闭的独立穷人,便宜又就近,再也找不到相对惬意的“工作室”。好几年前,读什么作者采访,那人说爱去星巴克坐一天写一天。太奢侈了。每天敲数千字穿越小说或网红文章,咖啡钱,当然腋毛一根。我没这个能耐,也不喜欢。从大理回来,“市调”一阵,自我也有清醒定位(用人生导师的话: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论喝茶发呆,还是买菜吃饭,我只能“穿越”新二村。好在这次住“罗马”,走路到那里,最多不过半小时。

可我至今不知道怎样描述新二村。几年体会,姑且先说村里没有的,也是让我欣慰的没有,因为若有,新二村就跟省城表面光鲜的街区一样了:星巴克,炸鸡店,汉堡包,大小连锁超市,通宵便利店,烘培坊,书吧,酒吧,西餐厅,私房菜,茶艺馆,二线或三线国产牌子的昂贵时装屋,广场舞(稍觉奇怪,但也欣喜,估计想跳的居民别有去处),文艺小清新或老清新,女神名媛,男神公子,装模作样做了“拉皮手术”的旧楼……

接着说有,也是让我欣慰的有:自称“老不死”却又牙尖八卦的老头老太,日妈捣娘的半老徐娘小家碧玉和“低配”油腻男,顺着旧楼延伸的露天菜市和日杂街市(当然也有流动小贩和租房做小生意的乡下人或外地人),“群众”阅报栏和“群众”健身器械,超过十家的露天或半露天机麻茶馆,暧昧或不暧昧的几家按摩店,左邻右舍不是肉档就是菜摊的两家旧书店,让你一路吃下去的街边美食,到处乱窜毫不名贵的大狗小狗,城市中产不屑一顾的“低配”小学和幼儿园(当然也有“书法考级基地”校外开张),最后,还有一家入场两毛的收费公厕(这在省城可能硕果仅存)。

新二村不大,就像小型乡场,走一圈约莫半小时,总是让我想起前些年流连的第三世界大小城市的平民街区:缅甸的仰光和曼德勒,柬埔寨的马德望和磅湛,印度的加尔各答和旧德里,尼泊尔加德满都迷宫一般的老城。我更想起从前的省城,那时的多数街区,都跟现在的新二村神似。我要说的,当然不是贫穷必定让人高尚或自豪(比起更穷的人,新二村的平民不算最穷,虽然总体也是无权无势),而是都市生活的原生态,这也是新二村跟上述第三世界的共同之处:本土或本真。

新二村菜市场新二村菜市场

正像都市的独立穷人找不到便宜又就近的“工作室”,第三世界(包括省城)的都市原生态,或市井生活,经历“发展”和“致富”的频频围攻,现在也愈来愈少,或近绝迹。最大祸端,该是各类冠冕堂皇的gentrification(“改建,改造,升级”),让多年来形成的平民(或贫民)社区消失,让一个街区的公共空间(即使那是缺乏私隐或表面混乱的空间)整齐划一索然无味,让一切生活成本贵得离谱(最大受害者还是穷人),更让邻居不再是邻居,而像陌生人或敌人,让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变成表面精致的物质荒原。新二村的消失,也是毫无悬念的时间问题;再过些年,不会再有这样的市井活化石了。

然而,我在村里常年晃荡,最主要的动机,并非要做学者式的“田野调查”,或做偶尔放低身段体验生活的情怀文人。新二村让我欣慰的“有”,恰好就是我的基本需求,因为自己就是毫无身段的穷人(极有可能穷过很多村民),根本无需“体验生活”。这也是我“穿越”新二村的最原始理由,若是只有光鲜街区,我可能难以生存。譬如,我爱帮衬的村中面档,居民楼院门道内的苍蝇餐馆,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居民所开,菜不贵,但基本不会吃出问题;价格,尤其家常炒菜,更比村外便宜一两块钱或更多。对于穷人,天长日久,这远远不止心理安慰。更重要的是,你很自在,觉得用很少的钱,还能不失基本尊严地活着,穷得未必没有乐趣。

新二村面摊新二村面摊

(三)

在新二村,我去得最多的,还是老七两口子的机麻茶馆。老七跟我差不多年纪,常年平头,如省城土生土长的不少居家男人,中年微胖。七娘子,比老公稍长,轻言细语,年轻时绝对是朵花,皮肤好,现在还是曼妙身材,走起路来,腰肢以上习惯直着,两手微摆,似乎只有两腿在动,很有端庄仪态。他们的茶馆开在流过村边的小水沟旁,水不清亮,沟边却有不大不小一块空地,又有柳树和小叶榕,算是村里景色最好的。正对沟边的几户底楼居民,近几年都靠这块空地谋食,机麻茶馆挨着开了四五家,生意都不错。

老七的茶馆是自己的房子,老式一套二,全拿来做生意,住家就在村里另外租房。我不打麻将,看中的是水沟边小叶榕下的空地,还有几家茶馆门前自己栽的七里香藤或花棚,透气又有绿意。不同于熟年王祖贤的茶馆,这里白天茶客太杂,露天赌客也多,吵闹,做“工作室”不合适,所以我多半黄昏才来,尤其夏秋,幽魂似地坐上一两个小时,常常隔着小路,看着老七一家在花架下面喝酒晚饭。

五元的茶,花茶或素茶,虽没好到茶艺馆的等级,但一直很好,比十元十五元的茶楼都好。老七这家待客也是最好的。你来了,哪怕一个人,想坐哪里(只要不侵占别家茶馆地盘),他们都会乐呵呵给你摆好桌椅。隔壁的老马两口子也开机麻茶馆。老马六十来岁,也是老居民,像个武夫,七里香藤架下,还挂一个小牌子:“修车,加气,补胎”,但他的脾气就比老七躁得多,或粗得多,他们的茶也稍逊。

新二村新二村

让我放松的是,老七两口子从不打探或追问我是何方妖怪;独来独往喝茶的雌雄怪物,远远不止我一个。只有一次,七娘子以为我在村外几步之遥的省级窝囊报社上班,我也不置可否。但我从来也不问你们以前做啥,来历如何。人与人有点距离比较好,或分寸感,超过一定界限,就是窥探,甚至侵犯,即使彼此都是穷人。

轻言细语的七娘子,也会让你刮目相看。去年夏天,老七两口子跟隔壁新开的机麻茶馆争地盘,老七打电话请来“大哥”助阵。六十来岁的“大哥”,脸上刀刀肉,魁梧有匪气,带了几个弟兄,开着黑色SUV进村。一下车,老七两口子和几个酒友,就给“大哥”敬烟敬茶。兄弟和弟妹被人欺负,“大哥”很生气,走去隔壁准备“摆平”,很快被劝回来。“太欺负人了!”“大哥”说,“今晚就开战!弄几个来摆起!”老七忙把“大哥”劝到沟边吃烟喝茶。战没开成,七娘子却有些神气,两手略叉腰间,路边走来走去。

老七的茶客(当然还有别家),除了村内外的“资深”主顾,偶尔也出人意料。去年夏末,我在村里遇到一个法国人Lam,大概五六十岁,家住蒙彼利埃附近一个海滨村子,他说是个度假地。第一次见到,Lam拄拐杖,腿动了手术。第四次见到是黄昏,就在老七茶馆,聊了一阵,算认识了。他第二次来村里。去年一月第一次来,在村边某“涉外”客栈住了几天。这次又从上海来,住了两个多星期。

Lam说他喜欢新二村,真正的生活,真实的生活,也因为他在这里看不到外国人(这么久,他在客栈只见到一个英国人)。腿好了,他常坐巴士去猛追湾游泳。昨天去看了高大上的方所书店。但他没啥兴趣,包括书店周围豪华的购物中心,“哪里都有,都一样。”这次,他在村里不仅赶“早市”,还结识几个“朋友”,帮村口一个小男孩辅导英文;孩子的父母,是卖花生干杂的小贩。聊得火热时,Lam有电话,他要去辅导露水学生了。“我下周二坐火车回上海,然后离开中国。”他说他会想念新二村,我则说我常来。

法国人可以放开。身为本国穷人,江湖险恶,却要尽量保护自己;穷人之间也有势利,也会彼此伤害。在村内,我从不跟茶客深聊,只是偷听者和看客。比起靠近省城机关的熟年王祖贤茶馆,这里的茶客更加平民。但我不怕俗气和匪气,就怕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商务气文化气;前者虽不见得美好,还有率直率性。然而时间久了,一周碰面数次的茶客,即不认识,或没交往,但你看熟此人,偷听他或她的无数闲聊,知道对方或多或少的底细,谙熟对方的语调、步态和表情,彼此眼中,都像一件早已习惯的活摆设,或像一段拉长行程不得不面对的旅客,总觉得有同在一条船的怪异关联。

新二村的猫新二村的猫

我最喜欢的茶客之一,是看起来大我几岁的男人婆,腮帮两团死肉,有些凶悍。我和男人婆仅有的往来,是她主动借过或送过一个打火机给我。男人婆有痔疮,走路小心翼翼,总像病痛复发。她老公也有痔疮。不是我有特异功能,隔着衣服也能看出痔疮,而是有天她跟同桌聊得起劲,被我偶然听到。她讲她和老公怎样互相敷药,老公疼得不敢坐椅子,只能找个汽车内胎的橡胶圈来坐。男人婆也讲“家庭理财”,真假难辨:“我老公每月拿五千块钱回来,一千我存私房,四千吃和日常开支水电气。社保是他给我买的,我一点不操心。卡上的钱,他存进来我不管,他一取我就晓得,老子的手机上有短信显示……”说到这里,男人婆干笑几声,很得意。

新二村的茶客,无意间也是我的老师。我一直想写省城的“洞洞舞厅”(村外就有一处),除了三年多以前去过另一家,至今却没定下心来“沉溺”。春药大叔几乎每天都来喝茶,就住村内,六十出头,独身,花白头发,一张老顽童的娃娃脸,总是笑呵呵,该是“洞洞舞厅”的老司机,因为常常听他跟同好讲起。前两年,我也听到他跟另一同龄茶客交换春药心得,还从兜里摸出国产壮阳药,似乎雄心犹在。春药大叔也有认命一刻。有天,他跟一位九十开外还骑单车打麻将的老头坐在沟边喝茶,春药大叔晃着小指,问老头那方面还行不行。老头被问得哭笑不得,闭口不答,春药大叔却很感慨,一字一句,仿佛他才是九十开外:“我们这个年纪,看到好菜,吃,不,下,去,了!”这么好的现成老师,等我开写“洞洞舞厅”,一定要找春药大叔取经。

新二村的茶新二村的茶

(四)

喝茶是打发时间,减少斗室自闭的精神分裂机率。吃饭,则是存活,烦的是每天得吃。独立穷人很难天天做饭,悲观厌世或想偷懒,多去村内填肚子。我眼中的新二村美食,有招牌或没招牌的,大致是这些:老黄面,光成季节菜(每到夏夜,小男人夫妇开卖味道巴适的“冷淡杯”),中年人妻主理的万州麻油抄手,肩膀上常有一只鹦鹉的胖妹卖的牛肉面,汪五妹的炒菜馆,村那头靠着西体路的三元一串烤五花肉,万春老卤的嫩豆花,每天下午摆摊的西昌小老板的干拌牛肉,还有老居民开的几家无名面档……

“低配版”殷秀梅的老黄面,是我在村内最早吃到的美食,还住第七层地狱那阵就爱帮衬。老黄面这名,应该来自她的老公老黄,挂在墙上的一小块纸板招牌,的确也泛黄了。殷秀梅能干利索,煮面挑面对调料,老黄反而成了帮工。两口子就住一旁旧楼,摆了十年左右露天面档,黄昏开卖,一直卖到夜里十点左右。

老黄面比村外很多面馆好吃,价格更不用说,每碗便宜一到两元。几乎每次,殷秀梅把面端给你时,筷子都先在锅里烫一烫,然后是很陋的筷子摆法,直接插进面里。“弟娃儿(弟弟),整!”这是她的口头禅。我一直喜欢听殷秀梅说这个“整”字,很形象,很实在,很利索,很劳动人民。

新二村的路边面摊新二村的路边面摊

去年秋天,老黄面突然结业。露天面档,当然不会想到贴张告示。我是渐渐察觉的,因为殷秀梅两口子周末常休息。但是,接连十来天不见摆摊,好几次,从“罗马”走到村里,就为一碗面,我都失望:这下,再也吃不到老黄面,也听不到殷秀梅把面端给你时那个利索的“整”字了。老黄面所在的空地,后来又有别的面档,尽管也很好吃,过了一阵,坐在老七那里,看到殷秀梅和她老公匆匆走过,我还是差点想走过去,以老主顾的资格问一句,你们咋不卖面了。

汪五妹开在楼院门口的炒菜馆,招牌名字通通欠奉,就在老七茶馆的后门附近,是我这两年的最爱。五妹也是老居民,目测大我几岁。她小时候爱吃锅巴,她妈就给她起了“糊锅巴”这个绰号。“糊锅巴”你当然不敢乱喊,我是偷听来的,她跟请来帮厨跑堂的乡下女人说起过。

“糊锅巴”的家常炒菜,除了个别“菜品”,荤菜十二元,素菜八元,比“正规餐馆”便宜好几块钱。炒菜是她老公,还有一个三十多岁面相斯文的乡下女人;有时忙不过来,或少了一个掌勺的,五妹也会上灶。这样的价格,味道却不错,份量也够。村里就是菜市,食材新鲜。更重要的是,周围虽有好几家本省外地人开的苍蝇馆子,看着却很可疑,只有汪五妹这里,我吃得放心,因为他们自己也吃。有一天,五妹问我:“你吃了这么久,哪家味道好嘛?”我说,我不吃别家炒菜,就你们,那几家太脏。“就是,不要去,太球鸡巴脏了。”五妹这话,还真不浮夸。

从小爱吃泡菜,自己笨且懒,一直不会泡。超市或街市卖的泡菜又难吃。纯属意外,我在“糊锅巴”这里,吃了这几年吃过的最好吃的私家泡萝卜。不是省城每家餐馆都有的例牌免费泡菜,而是有天五妹的分享。因为我看到她在吃,加了辣椒油的泡萝卜,红亮可爱,忍不住赞了几句,她说这个不是给顾客的,自家的。然后,看我像狗一样眼巴巴盯着,“糊锅巴”动了恻隐之心:“来嘛,分点儿给你嘛。”

新二村的菜新二村的菜

如同老七那里喝茶,我在汪五妹这里虽是常客,但也不多言语,彼此自在;独来独往的怪异食客,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只有今年春节前,“糊锅巴”突然问我:“你是社区的网格员哇?”原来,她看到墙上的“社区组织结构图”,“网格员”的照片有点像我,以为我是这个社区的“管理层”。春节前另一桩要事,则是五妹的荤菜涨了三元,让你立刻有压力了。之前,胃口好的时候,我会像五妹说的那样,潇洒,荤素各点一份,加起来不过二十元。现在,只能要么荤菜要么素菜了。“没有办法,啥子(什么)都在涨,做不出来。”五妹告诉我。

今年春节前,又一个中度雾霾的寒冬快要熬过,我仍在村里晃荡。最冷那一阵,老七他们在七里香藤架下烤火取暖。好多年没见过烧炭取暖了,虽然他们烧得简陋,用一口坏掉的小平底锅生着炭火。老七和老马两家机麻茶馆的中间,是一对居家没开茶馆的老夫妻。老头八十来岁,十多年前,家门前种了两株梅树,密密麻麻的花苞就快绽放。再过几天,春暖花开,坐在水沟边喝茶晒太阳,就有免费红梅看了。

春节前几天,村里腥风血雨,露天菜市东一个西一个临时鸡圈,公母分开或混杂,鸡圈旁都是拔掉的鸡毛和血污。吃斋念佛的善心人,读到这里可能不悦,然而新二村的另一好处,却是这个时节,可以买到违禁“点杀”的新鲜家禽,为亲们或单身亲的年饭增光。我的上一次“点杀”,还是三年多以前的大理古城。这一次,我也买了一只两斤多的小母鸡。回到“罗马”,加点当归、大枣和枸杞,炖了一大锅。独立穷人胃口有限,足足吃了四五天,从鸡年吃到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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