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渴望财务自由的人,真的和文艺青年一样无能

智推网 娱乐 2017-11-20 14:24:18 478 独家 首发
摘要:如果说张杨导演的《冈仁波齐》展现了藏人虔诚的信仰的话,最新上映的《七十七天》则展现了都市文艺青年的信仰:到西藏去,到无人区,让身体受苦,让灵魂得救。总之一句话,这部电影讲述的就是都市人寻找自由的故事,这其实也是整个民族面临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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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有两部展现绝美风光的电影。如果说张杨导演的《冈仁波齐》展现了藏人虔诚的信仰的话,最新上映的《七十七天》则展现了都市文艺青年的信仰:到西藏去,到无人区,让身体受苦,让灵魂得救。总之一句话,这部电影讲述的就是都市人寻找自由的故事,这其实也是整个民族面临的大问题。

《七十七天》剧照《七十七天》剧照

顾名思义,影片讲述的是主人公在羌塘无人区七十七天的经历。这样的时间轴线性结构,哪怕你展示的无人区风光再壮观,也容易让人乏味。因此,导演特意安排了一个爱情的复线故事,也就是江一燕所演的拉萨客栈美女老板,让男主人公可以在艰难的穿越过程中魂牵梦绕。

客栈美女老板,也是一心追寻自由的都市文艺青年。她和朋友一起去看神山冈仁波齐夜晚的繁星,却不小心从高处摔下来,下半身瘫痪。这意味着这个故事是上半身的,纯粹关于灵魂的。男女主人公一起再赴冈仁波齐,进行一场灵魂的对话。就是在那里,女主人公问他为何要去穿越羌塘无人区。他回答:是自由。那什么才是自由呢?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

男主人公既没有遭遇爱情危机,也没有事业危机,而是遇到了信仰危机。他认为在大城市世俗的生活毫无意义,必须寻找新的动力。于是,这对情侣就在冈仁波齐旁边喝酒聊天,越野车停在路边,头顶是湛蓝的天空。他们没有接吻,也没有牵手,而是互相碰杯,高呼“自由万岁”。

这个场景注定这部影片是献给文艺青年的麻醉剂。文艺青年通常很穷,并没有钱去买SUV,也不可能在冈仁波齐旁边这么从容地举杯。现实中,大部分文艺青年的旅程,止步在拉萨的客栈,听一首吉他曲,再听一下老板娘的故事,就算圆满。再有出息一点的,会关注客栈的拼车信息,一块儿拼车去神山、圣湖搞个三日游,这个行程并不便宜。

《七十七天》剧照《七十七天》剧照

客观地讲,《七十七天》里的风景很美,男主角的表演也很卖力。影片的最后,用字幕讲出三个人穿越羌塘无人区的真实故事。一个失踪,一个中间退出,一个用了50多天横穿成功,其实不管是哪一种,过程肯定都无比艰辛。传奇军人陈渠珍在回忆录《艽野尘梦》中记录了他率大队人马从拉萨撤出,在往内地行军过程中误入羌塘草原和青海无人区的经历。那是一支小型部队,开始还有像样的后勤,但是最终只有极少数人活着抵达西宁,中间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靠一个人单枪匹马穿越无人区,即便在现在,都绝对不可能是一件浪漫的事。

但这并不妨碍电影把这段旅程浪漫化。一个人可以和两只狼周旋好几天,最后甚至能够半途救出一只可怜的小狼,带着它一起上路。人都快饿死了,主人公都不舍得把小狼烤着吃(被龙卷风扔到天上又掉进湖里之后,倒是还可以生火),这符合文艺青年的想象:人和小狼之间,可以达到一种生命意义上的互相理解,那种相互依偎的感情,正是都市里忙碌的人们所缺乏的。

至少在讨好文艺青年方面,这部电影是饱含诚意的。主人公开始穿越之前,画外音甚至念出了一个长长的清单:一次够格的无人区骑行,必须带上哪些装备?台词很像那些城市生活类公号的文案,没错,这是新媒体时代的穿越,哪款相机更合适,更能拍出美丽的风景?摄像机算不算多余?这些电影里都有讨论。这给人一个错觉,以为穿越无人区就像郊游一样,适合每一个人,只要你按照攻略的要求做好前期准备。

这部电影的主旨就是毫无节操地迎合文艺青年的自由观,毫无疑问,这是对那些穿越无人区勇士的不敬。这部电影的主创,并没有真正理解穿越无人区意味着什么。主人公看到洪水,意识到不能继续按照原有路线前行,决定改道,这意味着穿越已经终结了,于是他对此行的意义进行了总结:“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好好过日子。”

《七十七天》剧照《七十七天》剧照

这真是太浅薄了,但是却与文艺青年的自由观很般配。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很多大城市的文艺青年,在对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感到厌倦时,往往会产生一种寻找真正自由的渴望。最初,这个“自由”的版本是去丽江,那里有干净的空气、酒吧和一夜情。后来,这种日益商品化、快餐化的自由逐渐为格调清新的人士所不喜,喜欢去西藏的人就多了起来。到藏地去净化心灵,住一下客栈,几乎成为文艺青年的标配。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所理解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在这方面,《七十七天》这部电影说的倒是很清楚,“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但是,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不管是去纳木措湖自拍还是试图穿越无人区,本质上都是“奇观”,是对生活的脱离,而不是一种真正可以实践的生活方式。就像电影的主人公所感悟的那样,“回去要好好过日子”,很多文艺青年去了西藏之后,获得的答案也是“要珍惜生活”。于是他们就忘掉了“寻找自由”的初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接下来的一个月,也许要格外卖力,节衣缩食,才能补足西藏之行的财务亏空。

这种自由观的核心是对现实生活的逃避。对文艺青年来说,这种逃避是短暂的,而且被浪漫化为“灵魂净化”。上世纪90年来以来,中国经济进入快车道,经济繁荣的一个后果就是都市青年的生活日益变得庸常化。不管是企业还是机关,工作看上去都是无穷无尽的重复,让人感到缺乏激情和创造性。少部分不适应这种“庸常生活”的人,就会成为人们心中的文艺青年。抱歉,此时才给出我对这个群体的定义,“不适应”这个词让这个定义看上去显得负面,但是在文艺青年看来,他们是积极的一方、反抗的一方,他们有自己的目标,那就是模糊的自由。

并不奇怪的是,更清晰地表达对自由向往的,是城市的中产阶层。中产阶层的生活当然更庸常(最近流行的一个更精确的词是“油腻”),但是他们的梦想也比文艺青年更清晰,大多数中产阶层的人,都幻想着拥有一种自由——财务自由。一个人有多少收入才能算作中产?人们为此争论不休,同样,有关“财务自由”的标准,也很难达成一致。拥有一亿资产还是更多才算“财务自由”?不同城市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七十七天》剧照《七十七天》剧照

尽管在数据上很难精确化,但是梦想财务自由的人士却也达成了一个共识:财务自由,就是指无需为生活开销而发愁,无须为了生活而去工作,甚至工作不工作,都完全自己说了算,那才叫幸福生活。和文艺青年对自由的理解意义,中产阶层“财务自由”观念的核心,仍然是一个“负面“的定义:不需要为了生活……甚至不需要工作——这种“负面的”定义,本质上仍然是一种逃避的倾向。

不管是文艺青年还是中产阶层,他们所幻想的都不是积极意义上“主动选择”,他们或许并不想拥有那种有风险的自由,而只是借对自由的“追寻”,来表达自己的不安全感。“财务自由”的本质是什么?就是安全(再也不用担心钱)。不管中产还是财富自由如何界定,它们都是有关安全感的尺度。中国人在过去20多年的时间内开始逐渐拥有财富,而我们也知道很容易失去它。我们实实在在拥有了一种叫“困境”的东西。

那些不适应庸常生活的文艺青年,那些渴望“财务自由”的中产——对这两个群体的指责,似乎打倒了一大片。确实,他们代表了都市生活中的大多数,事实上,也不只是他们,那些已经实现了所谓财务自由的富人们,不是也在很痛苦吗?他们中的苦行者,据说喜欢去登珠穆朗玛峰,你要问他们在8848米高度上看到了什么,他们的感悟也一定是自由。

很有可能,中国人迎来了一个观念时刻:我们都拥有了很多,但是我们又普遍感到不满,我们把前面那个模糊的目标命名为“自由”。我们所理解的“自由”,不是从约翰·密尔到罗尔斯或者以赛亚·伯林这个思想谱系上的“自由”,不是“Liberty”或者“Freedom”,而就是汉语“自由”。

在这个意义上,那些成功人士,真是每一个毛孔里都透露着自由的光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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